《孔子圣迹图》版本考略(二)

2009-06-06 08:57:28 作者:LuXing 来源: 浏览次数:0 网友评论 0

    目前,我们所见到的公开出版的彩绘本,如齐鲁书社出版的《圣迹之图》,是按石刻本的体例,给原来无题的画面统一加上题目后整理而成的。彩绘本原装裱成册,后来散开,因无法得知原来的排列顺序,因此编者在出版中根据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等书中所记述的前后顺序重新排列,而未采自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的“麒麟玉书”、“二龙五老”、“钧天降旨”、“命名荣贶”、“跪受赤虹”五幅,则按照传世的石刻本中的顺序依次插入,这一切都应该为收藏和研究者所重视。
   
    论及《孔子圣迹图》的各种版本以及问世上的时间先后,还有两个情况值得一提,即改琦绘制的《孔子圣迹图》与明代刻本《孔子家语》现多为一些论者所忽视。
   
    改琦生于清乾隆三十七年1773年,卒于道光九年1829年,是清中期别有建树的一位著名画家,其仕女、仙释、肖像画“落墨洁净,设色妍雅”、“愈拙愈工,跌宕入古”。改琦生前曾作《孔子圣迹图》新近出版物有福建美术版《孔子圣迹图》,因系名家真迹,故艺术价值远非无名氏刊刻本可比拟。其画面的布局、人物的形态、题图和文字等都与民社藏本相同,与明正统木刻本比较,仅三幅未见,而画面构图也大致相似,只是配图的文字有异。改氏的画作虽仅有十幅,稍嫌单薄,且残蛀已甚,但确实有以少胜多的特殊价值。画幅宽42厘米,高约30厘米,人物高8~9厘米,每幅少则三四人,多则十六、七人,运笔经意,灵气夺人。今从该图册卷首缺失图名、引文、年款、孔子肖像等,以及遗脱“诛少正卯”、“礼堕三都”、“厄于陈蔡”、“西狩获麟”等重要内容来看,这一纸本图册在传世过程中,很有可能散佚了某些图页。另外,根据画面数量和内容分析,民社本的《孔子圣迹图》较之于改琦所绘纸本应该存世更早,或者已在康乾时期已基本定型。
   
    关于《孔子家语》,据郑振铎先生介绍:明万历间所刻的几部《孔子家语》,卷首都附有绘写孔子一生事迹的插图,其内容与《圣迹图》不殊,不过都是由当时的画师、刻工们另行制作,并未翻刻旧本。今据上海古籍版影印的《孔圣家语图·跋》引证,该书由明吴嘉谟于万历十七年(1589年集校后刻印,共十一卷,卷一为孔子图录,下十卷为文字,即“孔子家语”。其图录绘孔子一生自诞生到逝世共四十幅画,一面为图,一面为传文及按语,由程起龙伯阳绘写,歙人黄组镌刻。40幅图以吴嘉谟的老师杨士经授予的曲阜《圣迹图》为蓝本,但经过重新创作描绘而成。可见,《孔子家语图》中的孔子“圣迹图录”与我们所见到的明中后期乃至现在出版的不同刻本的《孔子圣迹图》,尽管在题材、人物等表现内容上大同小异,但画面形象的刻画则有较为明显的区别,具体表现为:画面简洁,构图匀称,线条流畅,刀法粗犷,尤其是绘刻上充分反映出人物的喜怒哀乐等各种神态表情,而不是简单的直线勾勒处理,所以别具特色,弥足珍贵。由于该本《孔圣家语图》传播不广,故在诸多孔子图录刻本中鲜有记载,而为人们所普遍忽视,无意中不自觉地将它游离于传统的《孔子圣迹图》这一类“连环图画”之外。

    四、历史上遗存下来的各种版本《孔子圣迹图》,虽然图文作者、篇幅大小、绘制手段等各不相同,但总体而言,它们都以时间为纲、事例为纬,通过栩栩如生的画面包括文字反映孔子的生平事迹,而且主要内容都通俗可读,浅显易懂,具有较高的艺术和审美价值及教化功能。以明正统木刻本而言,郑振铎先生在《中国古代版画丛刊》中就曾指出:它“在中国版画史上是一部珍奇的大作品”。这里试以明正统本的“夹谷会齐”图为例,加以释读。鲁定公十年公元前500年,齐景公和鲁定公会于夹谷,分宾主坐下。齐景公指使演出了一场挥扬旌旗,手持矛、戟、剑、木盾等等兵器的武舞,担任鲁国“相礼”的孔子提出抗议,认为这是“夷狄之乐”,请予撤出。随后,齐国人又“请奏宫中之乐,倡优侏儒为戏”,孔子又认为这是“荧惑诸侯”,又请把倡优侏儒撤下去。整幅图有条不紊地铺叙了这两个情节,图中的孔子在向两位君主严正表达自己的观点,两组舞蹈团体正在撤离现场,全图共40人,井然有序,疏密得当,结构完整。作画者着力于人物形象的细微刻画,无论是侍卫、艺人,都有各自丰富的表情和不同的动作,如侍卫照例应严肃地站立,而画中前排一侍卫正歪着头忍俊失笑,根据《孔子圣迹图》宣扬孔子圣迹的刻印目的来分析,显然那位卫士之所以忍俊不禁,应当是反映了两位君主被孔子所左右的无能。尽管整幅画面人物比例有失谨严,周围场景也缺乏对孔子时代作应有的考证,但此图仍不失为一幅构图完整丰富、雕刻精细传神的优秀作品。
   
    其他版本的《孔子圣迹图》也基本上共同呈现出绘作精细入微、人物传神阿堵、形象栩栩如生的特点。尤其是改琦的《孔子圣迹图》虽寥寥十幅,但人物表情动态各臻其妙,衣纹流畅,须眉指掌,纤毫不乱;加上屋宇、车马、伞帐、屏几、山水、花木、畜类、器具等,无不简约清丽,各种线条细若游丝,略衬淡墨,古雅自然,信为妙品。而民社《孔子圣迹图》影印本则从另一个角度体现出铁线勾描、运笔行云流水般细劲而有力的特点,人物造型生动典型,无论是孔子、颜回、王公、贵族,还是平民、学子,无不形态各异。主要人物虽重复出现而绝不雷同,特别是对孔子的刻画,儒雅洒脱:体貌端正、睿智含蓄、须眉发丝、毛根出肉,衣饰锦绣,神态高雅。景物描绘则粗犷与细腻兼具,楼宇建筑,水云树石,大到山川宫殿,小到日常器皿,无不法度严整,刻画精微。画者运用婉转多变的白描笔法,线条隽秀有力,极尽传统线描之妙;场景构图,则穿插多变,安排恰到好处。
   
    《孔子圣迹图》从明代算起,流传至今已有五百多年的历史,它不失为一册我国现存最早的反映人物事迹较全、具有完整故事情节的连环图画,是一部形象化的孔子编年史,它对于后世连环画的形成与发展,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。总之,《孔子圣迹图》不仅是我国文化艺术宝库中的珍贵遗产,而且具有较高的历史价值、审美价值和收藏价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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