鸿宝浮沉:大盂鼎和大克鼎流传记(图)

2010-12-25 10:31:29 作者:odzmoso 来源:新浪收藏 浏览次数:0 网友评论 0

鼎,《辞海》上的解释是,青铜器之王。

\ 
大克鼎

\
大克鼎铭文。
 
  鼎,《辞海》上的解释是,青铜器之王。

  中国青铜重器中,大盂鼎和大克鼎,是两件被称为“重器鸿宝”的西周铜鼎,与毛公鼎一道,并誉为“海內三宝”。如今,这三只宝鼎分别藏于国家博物馆、上海博物馆和台北故宫博物院,作为镇馆之宝,引人们驻足、流连、惊叹。

  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,大盂鼎和大克鼎在清晚期出土后几经流转,曾经归一人所有,聚首北京;出土自陕西的二鼎,又曾经被深深掩埋在苏州一条幽静小巷深处,躲过了侵华日军的劫掠。

  1951年,大盂鼎、大克鼎鸿宝重现。鼎身上清晰的铭文和斑驳的铜锈,默默诉说着几千年的中华文明,而它们出土后的坎坷命运,隐隐折射着中国近现代的百年沧桑。

  掘地藏宝

  1937年的农历八月十八,子夜时分。

  中秋节刚过,月亮亮似银盘,为已经陷入沉寂的古城苏州洒下如霜的月光。

  在这座古城中心,一条名叫南石子街的小巷深处,五个身影借着月色,在一座深宅大院中窸窸窣窣地忙碌着。

  宅院的女主人叫潘达于,就是她在指挥着一项绝不能被外人所知的工程。参与者是她的姐夫潘博山及姐夫的弟弟,还有两个家中的木匠长工。

  一间屋子地面正中的方砖被撬开,露出两米见方的一块土地。四个男人轮番上阵,用铁锹向下挖掘。

  寂静的夜里,若有金石碰撞之声必为左邻右舍所闻。四个人的动作都是轻手轻脚,悄无声息。挖掘出的土石,或铺在院中大松树下,掩做培土,或四散在院落东侧的私家花园中,不留任何痕迹。

  足足挖了两夜,几个人才在屋中掘出了一个一人来深的土坑。两个木匠把事先钉好的一个木箱置入土坑。随后,几人合力从旁边的屋子中抬出了一个巨大的青铜鼎,慢慢放入木箱中。另一只体积、重量相差无几的大鼎也被抬出,呈对角线放入了木箱。

  这两只青铜大鼎,即为大盂鼎和大克鼎。到潘达于这里,已在潘家传了三代。清朝晚期从陕西出土的这两只宝鼎,再一次被掩藏于地下。潘达于寄望着这个“大土坑”,能够让两只家传宝鼎躲过日益迫近的战火。

  1937年的那个中秋节,没有让中国感受到任何节日的喜庆。中日淞沪会战激战正酣,焦灼着每个中国人的心。距离上海不足一百公里的苏州,从战事一开便被列入战区。战争的阴云早已把这座秀美的江南古城变成一座危城。8月13日淞沪会战开打,8月14日苏州即遭到日军飞机轰炸。

  至9月时,淞沪会战进入胶着状态。战局风云莫测,上海危在旦夕,而苏州已成累卵之势。姑苏古城,几乎每天都在日本航空炸弹的爆炸中震颤、呻吟。

  在兵荒马乱带来的惶恐中,潘达于本已随着亲友逃到太湖边上的光福山区避难。但终究放心不下藏在家中的宝鼎,中秋节前,又冒着轰炸偷偷跑回了家。

  家中所藏文物古董、古书字画数量甚巨,特别是大盂、大克二鼎,至为珍贵,又体型巨大,仓皇逃难,不可能将其携在身边看护。万般无奈之下,潘达于想出了将它们埋藏在地下的主意。

  然而这个办法是不是能够确保两鼎安度战乱无虞,谁也不敢保证。

  2007年8月,潘达于老人以102岁高龄与世长辞。老人的孙子潘裕达今年都已经年过花甲,他与潘达于共同生活时间最长。埋鼎之日距今已七十多年,潘裕达这样对记者说:“好婆(奶奶,苏州方言)回忆往事,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埋鼎的那两个晚上,每次说起来都仿佛历历在目,每次提起来又后怕。那个战乱的年代,走漏一点风声,大盂鼎、大克鼎肯定就留不住了。”

  在潘达于的记忆中,那两个晚上的月亮特别圆,特别亮,只是洒下的月光泛着惨白,在寂静的夜里更让人心生凉意。

  明亮的月光,倒是为埋鼎的五个人提供了天然的照明。因为日军轰炸,电灯早已断电。为了避免在夜色中引人注意,五个人干脆连蜡烛也没有点,两晚的忙碌,全仗月光。

  大盂鼎和大克鼎放到木箱中后,他们又在木箱的空隙处,安放了一些小件青铜器和金银物件,左右再以旧衣物塞实。最后,木匠把木箱盖封好,平整泥土,上面再按原样铺好方砖。

  潘达于又撮来一些浮土,在方砖上撒了一层,用笤帚轻扫几遍,用浮土填实方砖间的缝隙。这片地面就看不出任何撬动过的痕迹了。

  这还不算,潘达于选择的埋鼎地点,处于庭院第二进院落正房的堂屋正中,原本摆放着一张八仙桌。埋好鼎后,潘达于把这张八仙桌摆放回原处,又添了一道遮人耳目的掩护。

  知道埋藏宝鼎秘密的,只有经手埋鼎的五个人。潘达于找到的四个帮手,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。

  潘博山及其弟弟,是潘氏宗亲中至亲至近之人,潘博山还是潘达于的亲姐夫——潘达于娘家姓丁,其姐姐丁燮柔也是嫁入潘家。这两人自然可以放心。

  那两个木匠,是潘氏大家族的长工,为人忠厚。为了保密,潘达于还对两位木匠师傅承诺——潘家会奉养你们一世。而这两位木匠,真的对埋鼎一事

  守口如瓶,始终未向外界吐露半字。

  所有的工作做完,意味着两只宝鼎从此从世间消失。曾经让潘家荣耀无比的“海内三宝有其二”之说,似乎就只剩一个传说。

  “海内三宝,潘有其二”

  大克鼎,现藏于上海博物馆。该馆坐落在繁华的上海市中心,高楼林立的现代建筑丛林中,上海博物馆古朴庄重的中国古代青铜大鼎造型颇为惹眼。在这座号称“收藏了中国古代艺术品半壁江山”的博物馆中,大克鼎亦是当仁不让的镇馆之宝。

  大盂鼎,原本也是上海博物馆藏品。1959年,北京中国历史博物馆(现国家博物馆)开馆,上博以大盂鼎等125件馆藏珍品支援。大盂鼎入藏国博至今,同样也是馆藏重器。

  而这两只国宝级旷世文物,在百余年前居然能够同归潘氏一门所有,单这一点,已足令人惊叹。

  苏州自古就是人才辈出之地,在这座“朱户千家室,丹楹百处楼”的古城里,潘氏家族仍算得上首屈一指的名门望族。有所谓“苏州一座城,潘氏占一半”之说。

  潘氏有“富潘”和“贵潘”之分,富潘以经商致富,贵潘因科举及仕途显赫而闻名。在清代中晚期的百余年间,潘家共有35人金榜题名,其中有1名状元、2名探花,在官场中有4人是正从二品以上的显贵政客,各地的中下级官吏更是数不胜数。“贵潘”一脉的为官之人,做遍了清廷六部九卿百官(文官)。当时有“天下无第二家”之誉。李鸿章曾为潘家题匾:“祖孙父子叔侄兄弟翰林之家”。

  清咸丰二年,潘家祖字辈中的潘祖荫,高中探花,后官至工部尚书、军机大臣。

  潘祖荫不但在官场上位极人臣,同时又是当世著名的金石、书画、古籍版本收藏家,只要听说有善本图书、青铜文物,就“倾囊购之,至罄衣物不恤”。潘祖荫在北京为官期间,居于米市胡同,府中有专藏珍本书籍的“滂喜斋”和专藏青铜器的“攀古楼”,所藏图书、金石之富冠绝于世。据说,因为对文物有着火眼金睛一般的鉴别力,他在收藏界还有个“潘神眼”的外号。

  而潘祖荫的“神眼”不但能鉴文物,识人更是独具慧眼。“晚清三杰”中最放异彩的左宗棠,由一介书生而出将入相,彪炳史册,就与潘祖荫的鼎力举荐大有关系。潘祖荫也因对左宗棠的举荐,而得到了他一生中最为珍贵的藏品。

  潘裕达告诉记者,因为潘家的收藏太过神秘,才被人与种种不幸扯上了联系。实际上,潘家的人丁零落,并不独独发生在青铜器收藏甲天下的“老三房”。大房、二房、三房在祖字辈之后,都先后失去了直系血脉,不得不从“老四房”过继子嗣。从血缘上来讲,今世的潘氏家族都是“老四房”的后代。

  潘裕达近些年来一直致力于研究先人的收藏,但始终得不到答案。他告诉记者,祖荫公晚年曾辑有《攀古楼彝器款识》二卷,但未及将所有藏品辑录就去世了。饶是如此,书中所载亦有林林总总数百器。除大盂鼎、大克鼎之外,尚有著名的史颂鼎、邵(lǚ)钟四、郾侯鼎、夫舍鼎、季余鼎、祖乙卣(yǒu)、休敦、季良父等等,蔚为壮观。

关键词:浮沉
0
顶一下
0
踩一下

[错误报告] [推荐] [收藏] [打印] [关闭] [返回顶部]

最新图片文章

最新文章